曹吟 / 杂志编辑

　　妈妈最近老爱黏着我。早晨我还没睡醒呢，她就“蹬蹬蹬”地跑到我床边，开始和我说话，一会说她昨天又看了一个什么电影，一会说说她办公室里的琐事，总之不是一些鸡毛碎皮，就是一些陈谷烂稻。我有时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地敷衍着，有时索性翻个身背对着她，不耐烦地扔一句：“妈我还没睡醒呢，别吵我。”她倒也不生气，只是悻悻地说：“每天连和你好好说话的时间也没有。”确实，我不是找朋友玩到很晚回家，就是回家除了吃饭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打电脑。好不容易爬起来，穿衣服时候仍旧要被唠叨。妈妈爱对我的打扮指指点点，不是说这样穿太冷了，就是这样太热，要么是这种穿法真怪，然后总是意兴阑珊地说：“你小时候我给你打扮得多好看，人人都说你穿的好看，你现在整天乱穿衣服。”这句话成了她经常得说一说的台词，我简直不知道她怎么能够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上八百遍呢。那时我总是毫不留情地说：“妈你现在眼光已经老土啦。”于是她就气鼓鼓地依旧在那里唠唠叨叨。我有时候也理解她的啰嗦和陈旧，以及整日对我生活的指指点点。因为在我看来妈妈的生活简直太枯燥了，除了时不时来烦我一下，她似乎也没啥事情可以做。

　　妈妈每天的生活非常有规律，她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，上班的学校离家才十分钟，每天她就骑着一辆小破自行车笃悠悠地去上班，工作也很清闲，下午总是提前就回到家忙着准备晚饭。在妈妈看来，一天三顿饭是顶要紧的事情，如果我少吃一顿，她都要大惊小怪地数落我一番。每天我总能在固定时间收到妈妈的手机短信，也总是那几个字：“今天回家吃饭否？”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，妈妈好像是那个总是等着不回家的丈夫的妻子。妈妈也不爱出去玩，她没事就爱待在家，除了看看法制节目，上上网，好像也没什么兴趣爱好。最近似乎对养生非常着迷，没事总折腾着各类瓜果时蔬，按照食谱依样画葫芦。

　　每当我在外玩得胡天海地回到家，发觉妈妈永远像个时钟一样规律地生活，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她生活的轨迹时，我常常对她说，你看某某的妈妈，今年刚退休，每天都安排地满满的，礼拜一打乒乓，礼拜二合唱队活动，礼拜三打太极……没事就和朋友去喝喝茶，听听昆曲，到处旅游长长见识，妈妈你看你活得多没意思。她总是不以为然地回答我，个人有个人的活法，我就爱待在家里，就爱围着你打转。在这样乏味的生活里乐此不疲的妈妈，我似乎有时候真无法理解。

　　有一天，和妈妈出去逛街，路过一家食品商店。我不经意地往那一望，店面又小又陈旧，卖的商品似乎也乏善可陈，我正要继续往前走，看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妈妈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女孩子，女孩子的手里拿着一根好看的棒棒糖，一张小脸开心地皱了起来。不知为什么，这个画面让我有些恍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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