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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霞 / 摘自《南方周末》
2006年7月的某一天,我们在徐克家聊天,徐克很自在地抱着小狗APPLE,他那自在的手,偶尔也会搓搓他那白得似乎没晒过太阳的脚巴丫子。看他搓得自然,我也就不觉碍眼,仿佛他是山上修行的高僧,随心所欲地做他喜欢的事。聊着聊着,他拿起桌上的芒果和刀子……
徐太施南生急着叫他去洗手,怪他刚才抱过狗还没洗手就吃东西,不卫生!我想起他的手搓过脚的、也皱着眉头扯着嗓子劝他去洗手。徐克一动也不动,我只好劝南生不如去拿条湿毛巾给徐克擦手。南生边走边嘟囔着:“用毛巾和洗手到底是不同的。”我说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啊。话刚讲完,一条雪白的湿毛巾已经递到徐克的眼前,混乱中芒果已经传到了另一个女孩手中。这女孩从北京来,是演员孙红雷的助手。孙红雷很醒目,一看这情形,马上吩咐助手帮忙切芒果,那美丽的助手对着芒果发呆……我觉得奇怪,心中暗忖,是不是因为生长在大陆没见过芒果?我再仔细一看,原来徐克已在芒果的上方划了三刀。
曾经听南生说过,她在一家高级餐厅见过一名高贵女子优雅地吃芒果,芒果吃完,除了表面开的方块小洞和吃掉的果肉,整个果仁完好无缺地包在芒果皮里。于是我故作优雅地说:“让我来。”我接回芒果,再划上一刀,果皮上出现了一个四方的口子,我把口子上的皮拿掉,递了个小调羹给徐克,问他:“是不是要这样吃?”
徐克在纷乱中,手还保持着刚才被抢掉芒果的姿势,圆瞪着大眼,还没合上的嘴巴发出了一声:“是啊!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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